一到秋天就看到欒樹,一陣風(fēng)吹過,都是一縷思念。圓錐形花序,或桔或紅,從地上擷一只端視,像極了小小燈籠,三角狀的蒴果,胖乎乎的甚是可愛,這讓我不禁感恩大自然的饋贈,讓我們總有不同的視角去感受到來自四時的瑰麗視界。
像是來自秋天的問好,看到它便知道秋已來了,帶著滿樹的期待,在人潮往來中,安靜地陪伴著屬于這個季節(jié)的美好,不厭其煩地。
葉還在梢上,金黃色花穗已在仲夏重新投入大自然,為了下一季的精彩,甘心埋入黑暗的土地,為9月的果實腐化成養(yǎng)料。當(dāng)所有錦簇繁花都于夏季的隱退而消匿時,只有它不畏孤獨的霓虹與晨光,暗自蛻變。微風(fēng)拂過,嘩嘩作響,又像是極不做寵的鈴鐺,也爭叫人忍不住停下腳步細細聽賞,只它的別致樣子離著老遠便能鎖住人的目光,停下腳也只為更真切地感受它的氣息與秀麗,迎著光總能讓人心生歡喜。
我從前喜歡合歡花,絨絨地開在樹上,是如女人一般的柔軟細膩,但近年來卻已不常見了,偶爾行車在道路中等待紅綠燈,目之所及便是這欒樹,絢麗多彩,悅目又賞心。聽別人說,這欒樹的種子亦可做佛珠,因其堅硬的密度,質(zhì)地清和,寺廟常有供養(yǎng),我感念這樹的靈性,加之季相明顯,便越發(fā)喜歡,帶著些敬意,念它這四時走過的日子,也如人的一生,充滿了意義。春季時葉如青澀少年,懵懂狷介;夏季時金黃色花穗迎光而張揚肆意;秋季則迎風(fēng)生長,已懂得與時間相融,從果實顏色的不斷變化中慢慢感悟生命的修行;冬季的時候,葉也落盡了、花也開完了,果實也萎縮了,這一樹的榮光便在冬季的雪里慢慢蟄伏收聚?;蛟S,這寒來暑往、秋去春來,正是無盡驚喜處。
但它是否有遺憾呢,當(dāng)它的花穗或是果實努力撐起半空的孤獨,卻始終沒有一個好聽的關(guān)于花的名字,它所盛自孕育的美麗不能鐫刻在人們脫口而出的熟悉的花的名字里,它是否感到遺憾?
也許,它只是一棵修行的樹,盛滿希望,只為孤獨綻放。
作者:卜凡
安徽省散文家協(xié)會會員,宿州市作家協(xié)會會員,安徽省宿州市民俗研究會研究員,靈璧縣素兮文化傳播有限公司負責(zé)人,柯諾蘇酒莊負責(zé)人藍天救援隊成員,熱愛文字與公益。靈璧家園網(wǎng)優(yōu)秀作家、詩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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