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年前,公司請了一位海歸理財專家講課,專家進(jìn)門就問一個看起來挺白癡的問題:你們說,銀行里存錢的是窮人多,還是富人多?
我們異口同聲:富人多。專家哼哼哼三聲冷笑,有些遲疑膽小的,笑懵了,另外百分之九十,回答如舊,我是堅定地認(rèn)為后者多。
專家拿出一張圖,圖上幾個圈圈,又有幾條箭頭進(jìn)進(jìn)出出,大意是這樣的:社會由80%的窮人(所謂的中下底層)及20%的富人組成,80%的窮人擁有20%的社會財富,另外的20%的富人擁有80%的社會財富,大部分窮人因為手頭緊張,不敢亂花錢,第一件事就是把節(jié)省下來的錢放進(jìn)銀行以圖保值或不備之需,而大部分富人不僅把手頭的錢都拿去投資,還從銀行貸款去投資,因為他們知道銀行利息從來跑不過CPI,更知道借雞生蛋多重要。所以事實上,窮人存錢,富人借錢賺錢去了。
我們稀里糊涂,理財專家又問了一個問題:貸款的是窮人多還是富人多?
當(dāng)然富人多——除了房貸惠及到一部分人,你幾時聽說過窮人能順利貸到款?(好多人連貸款的意識都沒有,覺得借貸可恥。)我卻親眼見過幾位平時牛皮哄哄的銀行行長,屁顛屁顛地跟在大客戶后面,又是送禮又是搶著買單又是叫苦連天,只為了客戶能把來往賬戶開在他供職的銀行里,給的信用額度嚇得人頭皮發(fā)麻。而那些拿著自家房子做抵押的普通人或手上壓根就沒抵押物的窮人,行長幾時給過好臉色?當(dāng)然,你也未必想貸個款就能見到行長。
有句古語叫竊鉤者誅,竊國者侯,我倒想把它借來用一用,叫“存錢者窮,借錢者富”,我身邊有層出不窮的例子,04年,住南山的一同學(xué)去商場買東西,路遇一推銷樓盤的,上寫南山某樓盤,零首付。那年非典,許多人惶恐不可終日,我同學(xué)想,反正也不花錢,就算得非典一命嗚呼了,那筆賬也掛了,也無所謂信用好不好了,一口氣零首付三套,房子們拿來后,換了三把鎖,連地板磚都沒鋪,租了出去,我記得很清楚,他當(dāng)時以租供貸,每套房補貼不過一兩百,這幾年把三套房賣出去,還了欠銀行的錢,賺了兩百萬不止,我們說他好有理財頭腦,他翻翻白眼:“又不用自己錢,用銀行的錢,怕什么?!”
而我一親戚,夫妻倆都是工薪階級,一個錢恨不得掰成三半花,家里不到節(jié)假日見不到暈菜或水果,幾年不會在外吃一餐飯,娘家都少回,怕花路費,十幾年前就存錢買房,錢越來越不值錢,房價越來越高,同檔次的房價從當(dāng)年三萬變成了現(xiàn)在的近三十萬才能買下來,住房夢越來越遠(yuǎn),去年徹底死了心,申請了廉租房,現(xiàn)在只指望兒子有出息,以后幫他們買新房住了。
最彪悍的例子,是我在一PARTY上認(rèn)識的一位老大姐,今年四十幾,真讓人羨慕嫉妒恨哇,有一天她叫我去某一高檔會所,我說要上班,她問我一個月賺多少,我一邊惱怒一邊難堪,說出一個數(shù)字,她說:你在深圳混這么多年,怎么這么慘?!還要靠上班才能活下去,怎么不反思一下自己?
我大汗淋淋,想起在她的朋友圈里,確實是以上班生存為恥的,問她有什么好辦法,她說起發(fā)家史,約十年前,她跟老公離婚,有一套房自住和一筆存款,炒了一段時間股,虧了百分之十幾,肉痛,把剩下的錢買了一套小戶型,自己上班,緊緊巴巴過了幾年。有一天,有個地產(chǎn)中介電話她,問她那套小戶型賣不賣,價格是她當(dāng)初的兩倍半。她一激動,賣了,那個中介是個極出色的理財師,讓她用這筆錢買了兩套房,之后她就用這兩套房輪流換房,反正每套房到手賺個十幾二十萬就賣掉,最夸張的一次,她看中的一套房剛下五萬定金,首付還沒付,轉(zhuǎn)手加十萬就賣了,當(dāng)然,她的工作也辭了,后來,中介鼓動她把手頭所有房賣掉,買了一套豪宅,當(dāng)時的貸款數(shù)字,她說經(jīng)常半夜被嚇醒。
這一次,是最瘋狂的一次,也是賺得讓她心驚肉跳的一次,豪宅一下子讓她賺了幾百萬,又買回兩套房,2010年底,我問她禁令出來,怎么炒房?她又笑話我:文件是死的,人是活的,我家兄弟姐妹七八個,我用他們的名字買房,私下一做公正,還不一樣賺?!正如你們所知,她輕輕松松就用銀行的錢把自己打造成千萬富婆了,現(xiàn)在,她自住一套,另外兩套租出去了,開著她的雷克薩斯,在老家放著上百萬的高利貸(年息百分之二十八)經(jīng)常在網(wǎng)上風(fēng)花雪月,光看文字不看相片,你以為她二十幾歲,甚至比小姑娘還情致呢。
當(dāng)然,我這僅僅是舉貸款買房致富的例子,還有貸款做實業(yè),辦公司,辦學(xué)校,之所以舉買房的例子,實在是房子給我們中國人這些年的刺激太大了,無論是有房沒房,簡直成了心頭痛了,有房的后悔當(dāng)年沒多買,沒房的后悔當(dāng)年怎么不買。眼看國家老大們又在拿房說事,忍不住學(xué)當(dāng)年的專家,哼哼哼幾聲。
扯遠(yuǎn)了,說回貸款,就拿股票來說,我們分析師說,看一家上市公司的財務(wù)報表,千萬不要以為不欠一分外債的公司就是好公司,那恰恰說明企業(yè)領(lǐng)導(dǎo)人沒魄力不敢利用杠桿讓效益更大化,而欠債太多的,又屬于好大喜功步子邁得太大成王敗寇的,最理想的公司,是一定要有合理負(fù)債率的。這話我信服,比如那些老實巴交,一輩子循規(guī)蹈矩不敢借銀行一分錢,只往銀行存錢的人,大多不是窮人就是工薪階層(哥們姐們別拿明星們說事,我這里說的是咱們百姓哈),我見過很多不欠一分外債的窮人,沒見過從不貸款的富人——這話我是從一本書中倒騰過來的,原話大概是:我見過從不失敗的窮人,未見過從不失敗的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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