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《水滸傳》:江湖之外有江湖
所謂:人外有人 ,山外有山!當(dāng)我們過多關(guān)注梁山之上的江湖時,便往往忽視了,在梁山之外,還有更奇絕瑰麗的山峰,還藏著更波濤詭譎的江湖。這其實就是《水滸傳》的厲害之處。
比如,人們都說魯智深和武松,是水滸江湖之中最囂張,或說最任性的兩位梁山好漢。魯智深真正做到了“該出手時就出手”,從不問代價,更不計算自己的利益得失,只憑良知。
水滸中一貫是,魯智深招惹別人,而別人卻是能躲就躲。因此形成了魯智深的身上,明顯有一股子“闊”氣。所謂闊達慈悲,如佛門金剛。
武松跟魯智深相反,他總是被別人傷害,總是于絕境中反擊??扇粢坏┓磽?,那堪稱是不把事做絕,就絕不罷手——替哥哥武大郎報仇是如此,飛云浦是如此,鴛鴦樓更是如此。
也許正是受到的傷害太多,使得武松一身殺氣,幾乎沒人敢招惹。因為招惹武松的代價太大,沒法承受。所以,武松被稱之為水滸殺神。
于是魯智深和武松,就成了最囂張或任性的兩位梁山好漢,宋江敢喊招安,這哥倆就敢跳腳反對,一點不給宋江留面子,宋江卻只敢按住李逵撒氣,寄希望達到殺雞給猴看的效果,可惜還是沒用。
魯智深活捉方臘后,宋江幾乎用哀求的語氣,請魯智深回京受封。可魯智深不是“都不要”,就是“心如死灰”,噎得宋江直翻白眼。武松雖斷臂成了廢人,卻依舊任性拒絕回京。這回宋江學(xué)乖了,不敢再多說啥:好吧,那就“任從你心”了。(出自《水滸傳》)
有本事,就是囂張,有正氣,就是任性!這恐怕便是魯智深和武松,為啥被普遍喜愛的原因。但這種情況卻僅僅適用于梁山之上,若放眼梁山之外呢?其實,在梁山江湖之外,便出現(xiàn)了一位,比魯智深和武松更囂張任性的牛人好漢。
誰呢?正是十大節(jié)度使之一的,云中雁門節(jié)度使:韓存保!此人的囂張和任性,遠比魯智深和武松更上檔次。不但江湖之內(nèi)的宋江、吳用惹不起,就連廟堂之上的高俅和蔡京,都不敢殺!
二、韓存保追殺呼延灼
宋江搞出天降石碣,進行梁山108將排位和相關(guān)職能調(diào)整后,便潛入汴梁,一頭鉆入李師師的閣樓,來跑招安。結(jié)果引發(fā)了梁山好漢大鬧汴梁,氣瘋了宋徽宗,先派童貫征討梁山,被擊敗后。高俅就承攬了這個業(yè)務(wù),調(diào)來十大節(jié)度使,一起攻伐梁山。
韓存保便是這十大節(jié)度使之一。都說宋江不該招安,但實則真不能指責(zé)宋江,因為這十大節(jié)度使便是宋江的前輩,“這十節(jié)度使,舊日都是綠林叢中出身,后來受了招安”(出自《水滸傳》)。
顯然宋江招安,是前有車后有轍的結(jié)果。水滸最后,梁山好漢朱仝,就達到了這高度,成為“太平軍節(jié)度使”。由此可見,這十大節(jié)度使得武功,也必會驚人。其中的韓存保便是最驚艷的一位,追殺起來了梁山五虎將之一的呼延灼。
兩個在陣前,更不打話,一個使戟去搠,一個用槍來迎。兩個戰(zhàn)到五十余合,呼延灼賣個破綻,閃出去,拍著馬,望山坡下便走……趕過五七里無人之處,看看趕上,呼延灼勒回馬,帶轉(zhuǎn)槍,舞起雙鞭來迎。兩個又十?dāng)?shù)合之上,用雙鞭分開畫戟,回馬又走……
韓存保尋思,這廝槍又不得我,鞭又贏不得我,我不就這里趕上,活拿這賊,更待何時……
呼延灼先用鋼槍打了五十回合,然后撒腿就跑。被追上后祭出了絕活,手持雙鞭再戰(zhàn),又被打跑。這下可把韓存保氣得夠嗆——你跑不了,看我“活捉”你!呼延灼能戰(zhàn)平林沖、秦明、魯智深、楊志……如今卻被韓存保鎖定,要活捉他,那么結(jié)果如何?咱再看下原文。
兩個又戰(zhàn)了三十來合……韓存保的馬,后蹄先塌下溪里去了,呼延灼連人和馬,也拽下溪里去了……呼延灼棄了手里的槍,挾住他的戟桿,急去掣鞭時,韓存保也撇了他的槍桿,雙手按住呼延灼兩條臂;你掀我扯,兩個都滾下水去……
兩人打了一百多回合(總數(shù)相加),從馬上到馬下至落水。如今單挑狀況,是《水滸傳》中的獨一份。虧得這時張清等人趕來,這才救了呼延灼,把韓存?;钭搅?。
看到這,哪怕再鐘愛梁山好漢的人,也不得不承認,韓存??杀群粞幼聘鼉春贰4丝套匀灰簿蛠砹艘蓡枺菏蠊?jié)度使中,為何獨獨偏安韓存保?以至于厲害得都壓制住了呼延灼。這是為什么?
三、高智商的呼延灼
答案只有一個,但卻必須先要了解一人,誰呢?正是蔡京的前任,太師韓忠彥!《水滸傳》寫得很清楚,“忠彥乃是國老太師,朝廷官員,多有出他門下”。也就是說,韓忠彥雖離任了,卻依然能影響朝廷。
比如《水滸傳》中提到了,御史大夫鄭居忠,曾經(jīng)便是韓忠彥的門客。而最終梁山好漢蕭讓,就成了蔡京門客。
為何筆者開篇就強調(diào):梁山江湖之外有江湖?前有朱仝最終混成節(jié)度使,這里又來了蕭讓,最終成為太師門客。若我們只盯著梁山看,如何能領(lǐng)略此種風(fēng)景?
那么扯這些跟韓存保有啥關(guān)系?關(guān)系大了。因為韓存保就是韓忠彥的親侄子!現(xiàn)在看出韓存保的囂張和任性了吧。本來他親叔叔是朝廷高官,這兄弟卻不走尋常路,不搞近水樓臺先得月,非要去當(dāng)賊!
而且從他追殺呼延灼就能看出,其武略必是驚人,可見他當(dāng)綠林好漢時,搞出來的動靜,絕對小不了。也就是說,韓存保丟開叔叔的人脈,橫趟江湖,打得朝廷最終不招安,讓他當(dāng)上了“云中雁門節(jié)度使”。
現(xiàn)在問一句,韓存保是不是比魯智深和武松,還囂張任性,而且更上檔次?所以,也難怪呼延灼為啥總是跑,遭到了韓存保追殺——就算他真能打得過韓存保,也絕不敢傷害人家,更何況兩人實力相近了,不跑?以為呼延灼傻嗎。
所謂兩虎相爭,必有一失。韓存保殺呼延灼,那是功勞。呼延灼殺韓存保,就等于是找死!呼延灼是啥智商??胺Q水滸高智商的好漢之一?最終的結(jié)局是宋徽宗的提包小弟,“每日隨駕操練”御營兵馬。
所以,誰說水滸江湖中,只見打打殺殺?那是根本不了解水滸江湖有多深,真實的情況是:在打打殺殺中,才更見人情世故!
四、江湖惹不起,廟堂不敢殺
咱接著談韓存保,這兄弟被活捉上梁山后,自然宋江也好吳用也罷,必然把他當(dāng)了“大爺”款待,因為根本就惹不起,既然如此,不如交朋友吧。果然,宋江和吳用就這套路。
宋江又是高規(guī)格款待,又是拉關(guān)系吐苦水,表示:“宋江等并無異心,只被濫官污吏,逼得如此。若蒙朝廷赦罪招安,情愿與國家出力?!彪S后,又細談為何之前皇上招安時,李逵撕圣旨,我們不同意。
韓存保是宋江的前輩,一聽這話就明白了,原來我也被忽悠了,宋江是想走我的老路。于是韓存保說道:“只因中間無好人維持,誤了國家大事!”
看來當(dāng)上節(jié)度使后的韓存保,果真修煉出來了,是滴水不漏。話雖沒說透,但彼此卻已是心照不宣。
宋江立馬接收到信息,便請韓存?;厝?,也就是當(dāng)梁山招安的引薦人。就這樣韓存?;貋砹耍静话迅哔捶叛劾?,表示咱純屬沒事找事,打個啥梁山。
這下高俅急眼了,吹胡子瞪眼要殺韓存保,被其他人攔住,高俅連忙順坡下驢——別看高俅敢毒死宋江和盧俊義,卻根本不敢殺韓存保。直接打發(fā)韓存保,你走吧,回汴梁玩去,別在這擾亂我的軍心了。
但這在韓存保回到汴梁后,《水滸傳》中最奇妙的一幕發(fā)生了。
韓存保找到叔叔曾經(jīng)的門客,如今的御史大夫鄭居忠,然后鄭居忠?guī)еn存保,深夜見蔡京。第二天上朝后,蔡京立馬出來表示:皇上大哥,咱別打了,再次招安梁山吧。
驚不驚喜,意不意外?敗軍之將韓存保非但沒人敢殺,還能深夜直入太師府,且最終搞得蔡京,都不得不改改弦易轍!
啥叫囂張任性,何為水滸江湖真正的牛人?瞅瞅韓存保,足以讓我們領(lǐng)略到,梁山之外的江湖景色。遠比宋江主導(dǎo)的梁山江湖,不知神奇和詭異多少倍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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